一位老共产党员的生前事 ——吴波同志先进事迹学习材料

2016-06-27

       吴波同志是共和国第五任财政部长,李先念同志当部长时,吴波同志主持财政部的日常工作,前后共有20年。吴波同志在财政部的民意很好,威信很高,带出了财政部一代风气——勤奋、清廉、踏实、仔细。

       吴波同志离休以后,部里同志都尊称他为吴老。对我来说,吴老是前辈。他参加革命队伍时,我刚刚出生;他在财政部当常务副部长主持日常工作时,我刚从大学毕业。他在我心中永远是可亲的长者、可敬的党员。吴老逝世3周年了,和我一样追随他几十年的财政干部都很怀念他。他生前的一些点滴小事,始终深深地刻印在我的脑海中。

一只破损的眼镜盒

       1964年“四清”运动前,抽调去搞“四清”的干部在部里办集训班,地点在三里河一号。当时,那里是集体宿舍,有几间空房子可以用来集训。我被编在吴波同志的一组。一天,吴波同志穿一件灰卡其布的中山装,和大家一样坐在木椅上看文件,他戴一付有玳瑁花纹的角质近视眼镜,那时他已近60岁,记笔记时要把眼镜的一端推到额头上,或者把眼镜的一条腿放在脸颊上。我那时年轻,觉得很新奇。30多年以后,我看文件时往往也把眼镜推到额头上,或把眼镜腿放在脸颊上。这可能是个下意识的动作,是从吴波同志那儿学来的。

       吴波同志随身带一个铁壳的眼镜盒,表面的绒布已经破损,边边角角都可以看到黑黝黝的铁盒。这个眼镜盒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财政部的老同志都知道吴波同志生活非常简朴,长年穿一套灰色的中山装,经常穿布鞋。后来,我从他的秘书姚文刚写的文章中才知道吴老的工资经常用来资助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包括司机、保姆等,对自己则要求特别严格。

       也是在那次集训中,我第一次听到吴波同志的发言,他说话的声音轻轻的,态度非常文雅,让人有种如坐春风的感觉。 

干校养鱼翁

       1969年,吴波同志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和财政部的一些干部一起被下放到湖北沙洋干校。他被编在二连,负责看管鱼塘和梨园。在干校几年,吴波同志完全是一个普通劳动者,有时见他背个筐捡牛粪;有时见他坐在鱼塘边上看书,夏天拿着一把大的芭蕉扇。在田埂上偶然碰上,财政部的干部总会让吴波同志先走。

       吴波同志办什么事情都那么认真。1972年冬,他离开干校回北京前写了四首七绝,交给组织,作为思想汇报。

       其一:又别沙洋回上都,倚装老眼泪模糊。六年炉火炼顽铁,但恨未全资变无。

       其二:漫云老马识征途,虚沐春风三十余。功罪须从根底找,立场一错满盘输。

       其三:大梦醒来惊且呼,依然曳尾在泥涂。此身愿借汉江水,洗尽脓淤还好肤。

       其四:喜经风雨见新图,大地春雷万物苏。好景无边寻未晚,太行王屋日荷锄。

       这几首诗的原稿差一点被作为废纸,装进麻袋送去销毁,后来被一位在部长办公室当秘书的有心人捡了出来并悉心保管,才保存下来。今天读起来依然亲切。像他这样一身清白、出淤泥而不染的老革命,都时时在警惕自己,“依然曳尾在泥涂”,努力要借汉江水,洗尽脓淤,永葆革命青春。像他这样为革命奋斗了30余年的老战士,已经60多岁的老人还要面对两座大山,日日荷锄,挖山不止。那种自我改造的决心、永远革命的态度、奋斗不息的精神,今天仍然值得我们学习、发扬和继承。

修房子和躲寿

       吴波同志进京后,直到1995年前后,整整40年一直住在西城区大酱坊胡同的一个小小的四合院里。正房三间,厢房两间。南屋和车库都让他的司机老蔡住了。我当副部长以后,几次提出要修葺吴老的房子,他都不同意,后来梁柱的油漆都脱落了,有的地方漏雨了,不修实在不行了,才勉强同意修。为了方便施工,请吴波同志和他夫人邸力同志在招待所住几天,吴波同志一再关照我,简单修修就行,不许花钱大搞装修。吴波同志生活之简朴是许多同志想象不到的。

       1986年,吴波同志80大寿。当时国务委员兼财政部长王丙乾建议由他和我们几位副部长每人拿几十元,凑份子给吴波同志过生日,祝寿。丙乾同志亲自和吴波同志商量,吴波同志坚决不同意,他说:“这样吧,再过10年等到90岁时再说吧!”吴波同志这个主意一拿定,谁说都不行。到生日那一天,他怕我们还是要给他祝寿,早早就让老蔡开车到西郊去了。据说在公园里躲了大半天。

       那时候,我逢年过节去看望他,吴波同志总是那么和蔼,拉着我的手说:“人老了,什么事也不干,光吃不做,还给你们添麻烦。”那时他耳朵开始有点背,心静如水,只在家里看书读报,很少出门。我知道,他是不愿意麻烦人。

当一个彻底的无产者

       吴波同志一向严于律己,从不允许自己的孩子打自己的旗号牟取个人私利,也不会让家人利用自己的职权占有任何好处,有时做得似乎不近人情。他的大儿子和四儿子上世纪50年代自愿报名分别去了甘南和北大荒支边,其间由于形势和各种情况的变化,他们有过多次机会调到北京与父亲团聚,或者调到条件好些的城市,但吴波同志坚决不让。其大儿子去世前一直都生活和工作在甘南的一个县里,其大儿媳只是一个基层供销社食堂的普通职工;四儿子始终也没调到北京,四儿媳妇是北大荒一个农场的工人。三儿子曾是国家经委的一个司长,上世纪80年代组织上根据工作需要准备安排他担任新成立的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副局长,吴波同志得知后,坚决不同意。其理由是我在财政部工作,我儿子决不能再到财政部归口管理的单位工作,最后硬是无情地“否决”了组织的决定。

       上世纪90年代,组织上安排吴老搬进了新建的一套200多平方米的楼房,他知道这是他惟一值钱的家产了。尽管有人劝他,家里孩子有的经济比较困难,在外地的亲属到北京来连个落脚地都没有,是否给他们留点房子,但他丝毫不为所动,专门立下遗嘱,在其死后把住房全部上交组织。2005年,吴波同志去世。家人按其遗愿,没有任何条件地将其价值数百万元的住房交给了部里,实现了吴波同志一生追求的“当一个彻底的无产者”的誓言。

       在纪念中国共产党87周年诞辰的时候,老部长的音容笑貌宛在。他穷毕生精力实现了一个中国共产党员对理想信念的执着追求,对艰苦奋斗、勤俭建国的身体力行。他清正廉洁的一生为财政系统的党员干部永远缅怀!

(原载于2008年7月1日《中国财经报》,作者系财政部原部长。)